我曾以为,爱是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东西,它不像竞技场上那样有清晰的胜负,没有裁判的哨声,没有记分牌上明晃晃的数字,直到我遇见ckey,直到我们在虚拟世界的赛场上,将爱与胜负一并押上。
ckey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,他打野,我辅助,配合默契得像同一个人,后来我们相爱,从峡谷里的搭档变成现实里的恋人,朋友们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在游戏里是,在生活里也是,我们自己也这么以为,于是我们组了战队,取名“Love”,想在职业赛场上证明:爱情与胜利可以兼得。
然而现实给我们的,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春季赛第一场,我们输得狼狈,野区被反烂,下路被四包二,我在河道里交出一血时,ckey正被对面中野围剿,屏幕上“Defeat”的字样刺眼得很,休息室里,他沉默地收拾外设,看都没看我一眼,我递过去的水,他接过来放在桌上,没喝。
第二场,第三场……第七场,我们像中了邪,怎么打怎么输,教练说我们心态崩了,队友说我们沟通有问题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问题出在哪儿——我们把爱情里的默契当成了赛场上的万金油,却忘了爱情会让人盲目,我开始害怕和他一起走下路,怕自己的失误拖累他;他开始回避和我双排,怕我的情绪影响他的判断,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,那些曾经亲昵的称呼,在赛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八场,对阵一支垫底队伍,赛前ckey找到我,目光躲闪:“这局……我们试一下,我去下路帮你反蹲。”我点点头,什么都没说,可赛场上的他,像换了个人,他不再刷野刷到忘我,而是频繁游走在下路,我们的配合又开始默契,甚至打出了几波漂亮的团战,但最终,我们还是在后期团战中被一波带走。
赛后,ckey在休息室门口拦住我,眼睛红红的: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了你。”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我们像两个在沙漠里互相搀扶却走向同一个方向的旅人,明明方向没错,却怎么都走不出去。
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训练室,复盘整场比赛,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太想赢了,太想用胜利来证明我们的爱情,反而忘了最初吸引彼此的是什么,是他蹲在草丛里等我支援的耐心,是我插下眼位时他说“漂亮”的语气,是那种“即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,我也站在你身边”的默契,这些在连败中被我们弄丢了。
第二天,我找到ckey,说:“我们不谈胜负,只谈游戏。”他愣住了,然后笑了,那是连败以来,他第一次笑。
接下来的比赛,我们没再执着于证明什么,我们像最初在网吧里那样,享受每一个击杀的快乐,惊叹于每一次极限逃生,虽然我们依然在输,但输得不再那么难看,队友说我们变了,变得轻松了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我们找回了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。

赛季结束,我们排名垫底,被降级,舆论一片哗然,粉丝散去,战队解散,但ckey牵着我的手,走在回酒店的路上,忽然说:“这一赛季,我们输了比赛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好像,赢了点别的。”
我看着他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在这段连败的日子里,我们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拥抱彼此,学会了爱情不是胜利的附属品,而是比胜利更珍贵的战利品,我们输给了所有对手,却赢了彼此。
后来我们没再打职业,偶尔在峡谷里双排,有时候他抢我炮车,有时候我卖他拿人头,我们还是会输,但输得开心,因为每一次“Defeat”之后,我都能听到他在语音里说:“没事,下一把带你赢回来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:这世上最动人的胜利,不是比分牌上的数字,而是当所有哨声都吹响失败时,你爱的人依然紧紧握着你的手,说:“没关系,我们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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